MM：Müller先生，请您带我们回顾一下Cadfem是如何创立的？

Günter Müller： 我来自斯图加特的静力学和FEM（有限元法）领域。斯图加特很早就教授和进一步发展了有限元方法，我们与Berkeley有着紧密联系。在获得博士学位后，我曾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超级计算机制造商Control Data工作，1982 ~ 1985年间我走上了自主创业之路：首先作为当时尚属新兴的Ansys软件及其发明者John Swanson的支持和项目合作伙伴，随后很快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因为软件制造商不再只需要支持代理，而是需要真正负责销售、培训和项目的分销商。

图1 两代人，一个目标：Cadfem为未来做好了充分准备

MM：当时的市场状况如何？FEM长期被视为象牙塔。

Günter Müller： 需求是存在的，只是起初大家没有看到。主要驱动力是设备制造和核技术，然后是航空航天，不久之后是汽车工业。我们带着工作站和培训课程，真的是从一个展会跑到另一个展会，从一家客户跑到另一家客户，通过研讨会、出版物和强大的网络建立了认可度。例如，我们开车到汽车制造商那里，在那里搭建并展示了碰撞仿真技术。

MM：从什么时候起，Cadfem变成了工业界的合作伙伴？

Günter Müller： 当计算机变得更强大时，相关性急剧上升。如前所述，我们很早就成为John Swanson的合作伙伴，并属于欧洲首批Ansys分销商，至今我们仍是最大的渠道合作伙伴之一。与此同时，我们建立了一支工程师团队,长期以来“仿真不仅仅是软件”是我们的口号,现在我们说“赋能数字化工程”。因为如果没有补充性的项目、培训和服务，就不会产生效果。

MM：Cadfem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Christoph Müller：我们的核心业务始终是仿真，现在我们将其视为企业关键技术，就像ERP、CRM或CAD一样。同时，我们在相关领域建立公司：数字城市模型、建筑仿真和自动驾驶的虚拟认证流程、医疗技术中的仿真、AI支持的工程工具、软件开发。这些公司往往从我们团队的专业主题中诞生那些希望在大型组织之外更好地发展、承担企业家责任的人。我们支持创业、市场进入和网络建设。

MM：您在进行参股和创业时是如何操作的？更多是机会主义还是沿着路线图？

Christoph Müller：两者兼具。很多动力来自核心业务，员工想把某个主题发展成一家公司。举个例子：从一个小的生物力学小组，成长为了一家拥有约20名员工的独立医疗技术公司。此外，我们还进行早期投资，通过我们的国际部门关注了50多家初创企业，现在比以前更加聚焦。技术领域包括光子学、芯片相关仿真、可持续发展、医疗以及自动驾驶背景下的众多主题。我们想要参与塑造，而不是只做旁观者。

MM：合并与并购对于像您这样的公司来说往往是关键议题。2025年年中，Synopsys收购了Ansys。在这一大型收购背景下，渠道合作伙伴扮演什么角色？

Günter Müller： 渠道合作伙伴扮演着重要角色。我们与制造商并肩服务全球重要客户。当然，在大额交易中他们会仔细审视。但人们不会轻易与一个能带来营收、专业知识和客户稳定性的合作伙伴分手。尽管如此：我们同时在投资自己的解决方案和能力，以确保稳健布局。从根本上说，Synopsys与Ansys的合并也是一个合乎逻辑的步骤，从中将产生许多积极成果。

MM：您多次提到了自主系统和认证。您在这一领域具体在布局什么？

Günter Müller： 我们致力于自动驾驶车辆认证的整个数字证明链，从高精度道路空间，到虚拟交通场景、车辆动力学和AD-Stack，再到仿真和测试策略，其中包括与各TÜV（技术监督协会）等合作伙伴的合作。其中的核心问题是：这些日益复杂的、软件驱动的证明链未来如何组织和管理。

Christoph Müller：空中下载（OTA）更新从根本上改变了认证：安全证明变成了一个持续的过程。为此需要新的、可扩展的概念，我们目前正在研究这些概念，以便长期使验证和证明管理变得可行。为此我们正在建设硬件能力，采用一种轻型自主穿梭车概念用于“最后一英里”。这样我们可以在真实系统中测试和验证我们的虚拟方法。

MM：您在城市与能源领域，有哪些布局？

Günter Müller： 通过Virtual City Systems，我们将城市和地区数字化为3 D模型，从街区到联邦州。涉及的应用包括暴雨和洪水分析、城市热岛、交通流量、能源和CO2优化，直至改造规划。我们将其与建筑和区域仿真相结合：在我们自己的园区，我们目前正在展示真实天气数据、使用情况和设备技术如何融入精确的能源数字孪生。对于工业区域，例如大型OEM和供应商，由此可释放显著的效率和CO2潜力。我们也在与平台提供商讨论此事，许多平台有数字孪生可视化，但缺乏深度集成的仿真。这正是我们的切入点。

MM：当前，我们不能回避人工智能这个话题。AI的作用是替代仿真还是补充仿真？

Christoph Müller：在广泛层面，短期内我还无法想象会出现一种全面训练的AI，能够替代对任意几何体的仿真。但借助特定模型，如今已经可以加速许多方面：针对已定义和预训练的数字孪生的实时仿真、自动几何体处理、载荷和边界条件识别、参数化和报告生成，即工程工作流中的“智能体AI”。我们投资了一家AI公司，它用极少的数据就能提供可靠的预测。在设备端运行，无需云端并且能标明自身的预测精度。另外两个杠杆：用测量数据自动校准，以及从长远看在求解器层面采用AI方案以实现更快的方程求解器。

Günter Müller： 而且AI也在改变我们的内部运作：我们整合数据、自动化流程以及在管理中使用AI。在培训业务中我们看到了一种转变，电子学习在增长，经典研讨会受经济周期和AI驱动变得更加波动。问题是，未来的“AI辅助继续教育”会是什么样子？我们有意投资于工作室和相关内容。

MM：量子计算是炒作还是工业界的真正杠杆？

Günter Müller： 两者兼具，而且相关。化学和材料研究已经看到了早期、真实的应用案例；我们与来自海德堡和剑桥的专家合作。在量子计算机上进行经典FEM还需要时间，但我们希望做好准备。同时，High-End-HPC（高性能计算）仍然是主力平台。当真正的量子加速大规模到来时，将颠覆许多领域，从密码学到天气建模。我们正在关注这一趋势。

MM：您有大量的投资规划，这对于“德国家族企业”这一刻板印象来说并不典型。这种魄力从何而来？

Christoph Müller：来自仿真的价值，它打开了以前不存在的市场：医疗技术（患者特异性植入物和假肢）、城市孪生、能源系统以及数字化认证。也来自我们的结构：我们让企业内部的企业家有针对性地成长，建设网络，长期投资和坚持度过艰难阶段。重要的是多元化：旗舰业务仿真稳步增长，较小的业务单元我们继续扩展。

MM：家族企业也意味着传承。贵公司如何安排交接的？

Günter Müller： 长远且有意为之。我们早早转让了股份，2009年整合了Cadfem International，并逐步移交了运营责任。今天我仍持有10% 的股份，我的孩子们各持45%。我在新规划中仍有参与，但日常业务由其他人承担。

Christoph Müller：一个企业在日常运营中必须能够在没有所有者的情况下运转，会将家族意愿纳入，但不会参与到每个决定中。我们专注于企业发展、投资和趋势，核心业务有强大的管理层。对于下一代，我们留出一切可能性，并有充足的时间来实现平稳交接。

MM：5年后Cadfem会处于什么位置？

Christoph Müller：我非常有信心我们的核心业务将稳定增长，在电子和半导体行业快速发展的背景下，仿真领域会有增长。一个重要目标是较小的子公司实现实质性增长。特别是工程中的AI等主题将会良好发展。在虚拟城市方面，我们相信通过大量仿真可以实现很多成果，简言之：我们正在建立多个强有力的立足点。

Günter Müller： 从核聚变项目到山体滑坡和雪崩模型，从建筑仿真到城市开放数据平台。未来5年是清晰的，但是更远一些的未来则需要观察不同行业并保持灵活性。